通胀、通胀……当通胀成了当下的流行语,当钱存于银行已经不能满足投资者的需求,暗流涌动的民间“热钱”便开始不断冲击着一个又一个的投资收藏市场:先是红木领域,其代表品种小叶紫檀从15万元/吨,披着收藏的外衣一路疯涨,今年3月~4月,紫檀在历史最高位75万元/吨发生“雪崩”,带动整个红木市场1个月内大跌5成;同样命运的还有普洱茶、邮票及股市……
几大投资品领域相继见顶回落,下一个会是谁?有人提到了翡翠。时下,在专卖店、百货商场、文化市场、旅游景点甚至旧货摊,翡翠的踪影随处可见。短短几年间,翡翠裹挟着人们艳羡的目光价格一路上扬,有人形容当下的翡翠行情为“病态翡翠”。记者查阅国内一些拍卖记录发现,近20年来,部分高档翡翠的价格已经上涨了1000多倍。繁荣的市场背后,翡翠理性回归的道路还有多远?记者近日为此展开调查。
翡翠价格有点“乱”
古语有云:“黄金有价,玉无价。”的确,和黄金每克多少钱的“明码实价”相比,记者走访了青岛的翡翠市场后发现,翡翠的价格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全场翡翠6.8折,满3000元送精美礼品”、“精品翡翠6.8折,购手镯满1万元享受6.5折优惠”……走进香港中路一家百货商场,促销翡翠的宣传旗映入眼帘。而一段时间以来,记者留心观察发现,其实这些翡翠柜台一直在打折,就算平时商场不搞活动,买翡翠也能享受不低的折扣。而在台东妇女儿童市场一个玉器柜台,记者以消费者的身份“看中”了一款标价998元的翡翠手镯,经过和商家的反复讨价还价,老板最后“忍痛”表示最低开价100元,而且保证是A货!记者算了算,这几乎是1折的价格!
“翡翠经营者经常的做法是在进价的基础上加零乘三,也就是说一个100元进来的货最后标价3000元也很正常。然后再给你打折,消费者还觉得划算。”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翡翠经营者向记者自曝内幕。应该说,翡翠市场“高标价、低折扣”的现象普遍存在。
而根据地域消费能力的不同,翡翠的价格也是“因地制宜”。“我们这边1万元的翡翠手镯,在北京可能卖到十几万元,这都不稀奇。”名钻坊相关负责人宿亮告诉记者。作为龙·瑰国际俱乐部的区域经理,在青岛、北京两地工作的经历让他对翡翠市场有了横向的了解。
翡翠是如何定价的?“目前业内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也很难标准量化。制定一套翡翠的定价标准难度很大,执行起来也很难规范。”七彩云南翡翠青岛旗舰店的经理侯颜一语中的。的确,记者发现,对翡翠的品质鉴定上的用语都十分“中式化”:色彩艳丽、质地通透、雕工精美……不难发现,这种形容难以用标准化来衡量其价格,而目前市场上各家翡翠经营店的定价系统也是“各自为政”。
鉴定证书来自“天南海北”
认定证书就像翡翠的“身份证”,对于投资玉器的行家来说一眼就能看出门道,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用肉眼很难辨别真伪。记者在南洋玉器采访时发现,4000元以下的翡翠想要验明“身份”,需要自掏腰包60元。“我们卖的肯定是A货(指未经加工的天然翡翠),为了节约成本这部分费用需要您自己负担。”销售人员梁小姐对记者解释说。当记者要求查看证书的样件时,她给记者出示了两款产品的鉴定证书:一款是大连市金银珠宝饰品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另一款则来自青岛市宝石质量监督检验站。
随后,记者来到不同的翡翠柜台要求查看鉴定证书,有云南的、有河南的,还有其它省市的,原来不仅翡翠定价“自成体系”,连“验明正身”的所在地都是天南海北!记者发现验证书内容包括颜色、总质量、密度、光泽、光性特征、多色性以及折射率等几项,还包括产品的实物照片。
“验证的标准应该是国内统一的,但是我们的验证结果只证明这件产品是否是天然的,其它的不能说明问题,对翡翠的定价也没有指导意义。为了防止证书造假,有些可以上网验证真伪。”位于福州南路62号的青岛宝石质量监督检验站的一位负责人表示。翡翠市场“两极分化”
翡翠值不值得投资?投资前景如何?会不会像红木市场一样遭遇“滑铁卢”?一系列疑问困扰着当下的投资者。“缅甸只有0.3万平方千米的地方出产翡翠,虽然美国、日本等地也出产翡翠,但是都达不到珠宝级别,可以说翡翠的稀缺性决定了它的价值。”侯颜说。而记者采访中,“投资翡翠不会贬值”的声音在业内几乎是一边倒。
而低端翡翠的“价值回归”俨然显现,高端的翡翠精品却连年翻番。“现在云南的山矿已经进入了第2遍开采,好的料子(行家把翡翠的原料称为‘料子’)越来越少,开矿的人都把上世纪80年代挖剩的料子又重新找一遍,所以好翡翠肯定会涨,而砖头料(指质量差的翡翠原料)遍地都是,这样的料子在缅甸都按千克卖,一堆料子可能都卖不了多少钱,而今年缅甸流拍的一块上好的翡翠料子高达8000万欧元(合计8亿元人民币),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侯颜回忆今年在缅甸选料子的过程。
“搞投资收藏,5万元以下的翡翠单品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升值潜力,10万元以上的高档翡翠每年会有20%~30%的增值空间,中低档翡翠原料供应充足,升值很慢,而且已经出现了回落的迹象。”在昌乐路文化市场里,玉石收藏爱好者刘强(化名)看淡中低档翡翠的市场前景。按行家的话说,高档翡翠的投资空间依然存在,但是在流通方面显然投资变现能力较弱,“我们都有自己的圈子,也就十几个人,仅限于此。这是一个小众投资领域,不摸潮水的普通投资者应谨慎参与。”
“疯狂的石头”
上世纪90年代,“铁龙生”(缅甸语的音译,意思是“满绿的石头”)价格一路飙升,从几千元到十几万元、二十几万元的都有,可没过几年价格大幅下挫,中国出现了为翡翠“跳楼”的第一批人。
10年过去了,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电影——《疯狂的石头》风靡了整个华语圈,电影中那块碧绿通透、“价值连城”的美玉引各方英雄竞折腰,电影再一次把翡翠拉回到了人们的视野。
当股市、楼市陡然失去赚钱效应,普洱茶、红木家具相继遭遇“腰斩”时,翡翠的价格却还在继续爬坡。扑朔迷离的翡翠市场,想走出一波“独立行情”似乎要看造化,真不愿看到原本“低调的奢侈品”——翡翠,也要经历疯狂的炒作以及痛苦的价值回归。
小众的投资品种,切莫弄成全民炒作的对象;只是无奈相对匮乏的理财渠道让投资者成了跟风族……
翡翠趣事
赌石能暴富也可破产
说起翡翠,赌石活动不能不提。所谓赌石,就是翡翠原石买卖中的一种特有、神秘的交易方式,它的神秘就在这“赌”字上。一般仅从外表,并不能一眼看出翡翠原石的“庐山”真面目。即使到了科学发达的今天,也没有一种仪器能通过这层外壳很快判断出其内是“宝玉”还是“败絮”。因而买卖风险很大,也很“刺激”。赌石人凭着自己多年从业的经验,估算出价格。买回来可能一刀剖开里边色好水足,顿时价值成百上千万元,也有可能里边无色无水,瞬间变得一文不值,这就是赌石的风险。一块石头可能使人暴富,也可能使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记者幸在青岛闽江路上的名钻坊里看到了一块原石,黄色、长圆的一块石头,据该店的相关负责人介绍,这块原石的市场价值起码上百万元。记者看到,这块原石已经开了“天窗”,而很多时候赌石活动就是一刀下去,风险很大。而这种类似切西瓜的方式,在原石上切几个小口让你先看看里面的质地,还算是比较“人性”的。
随着高档翡翠资源的枯竭和东西方文化的融合,翡翠,这一东方珠宝,正经历着一场款式变革——夸张的设计、张扬的风格,正成为香港翡翠首饰设计的主流。这或许是高档原料短缺的无奈,也或许是东方消费观念的改变。
在今年6月举办的香港珠宝钟表展上,经宝石点缀、贵金属镶嵌的设计夸张的珠宝翡翠首饰,成为越来越多香港翡翠商的主流销售产品。与曾经突出翡翠材质的设计相比,今天的珠宝翡翠首饰更加重视款式设计,整体造型更趋近于欧款风格。
香港玉器业工商会会长陈国民说:“以前,观音、佛件在香港卖得还不错,可现在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如今,购买者要设计创新且款式夸张的饰品。只有设计前卫的首饰才能激起购买者的消费欲望。”
现在:香港人买翡翠重设计
小颗粒的高档翡翠要设计成夸张的款式,内敛的玉石要转变成张扬的珠宝,这是现在香港翡翠设计的潮流。据陈国民介绍,今天的香港,珠宝首饰流行夸张的款式、精美的设计。“钻石首饰要夸张的,珍珠首饰要夸张的,翡翠首饰自然也要夸张的款式。越小的材料越要想方设法做出夸张的造型。”
陈国民认为,造成这种翡翠首饰设计潮流的原因有三:其一是传统翡翠首饰市场已近饱和;其二是高档翡翠原料枯竭,很难产出大颗粒的可制作成翡翠首饰的高档原料,导致好原料颗粒越来越小;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目前,香港人的翡翠消费观念已经发生改变,消费者在消费后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
“以前的香港人买了高档翡翠吊坠,总是喜欢戴在衣服里面的,花钱只有自己知道,而外国人买了吊坠则是戴在衣服外面的,希望别人在远处就可以看到,自然会将产品戴在外面,也自然会追求产品的佩戴性。”陈国民说。
过去:中国人买珠宝重收藏
“无论是内地,还是台湾,抑或是香港,只要他是中国人,就喜欢将名贵首饰戴在重重的衣服内,将稀世珠宝放在厚重的保险柜中。中国人有不露富的心理,因此越高档的珠宝越重视品质。”这不只是陈国民对从前中国消费者的评价,也是众多珠宝商对中国人珠宝消费观念的评价。
全球最大的拍卖机构英国嘉士得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代表、珠宝专家江玉娟也曾这样评价中国高档珠宝买家的消费心理:“欧美人士在拍卖会上购买的珠宝主要用于佩戴,而中国内地、香港以及台湾人士在拍卖会上购买的珠宝则更喜欢放在保险柜中。因此,欧美买家竞拍珠宝主要追求款式、设计,而中国买家则更加重视品质。”
但是,随着世界文化和经济的交流,这种含蓄正被打破,轻视设计的趋向正在发生改变。在今年珠宝展上,往来穿梭的时尚女性将首饰佩戴在显眼的位置,将价格不菲的首饰戴在了衣服外面。翡翠也正在伴随着市场潮流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时尚。
但陈国民也毫不否认翡翠设计相对于珠宝设计的滞后。同时,陈国民也认为,翡翠设计和珠宝设计的差距正在由8年至10年,缩短至3年至5年。
未来:内地人买翡翠或许注重款式
香港是国际风尚流向中国内地的第一站。香港翡翠消费潮流的改变,对内地将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
但这种影响到底有多大,却让人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陈国民认为,目前,香港翡翠款式的变化主要是人们消费观念的转变所引起的。同理,中国内地重视翡翠设计也必须有相应的消费观念作为支撑。但是香港由于历史原因,其对外交流与文化融合的速度比内地快很多,因此内地至少要在2年至3年之后才会流行这种翡翠设计。
“太前卫了,这样的款式在内地没有市场。”华林玉器街上某商家表示,虽然内地这几年也销售珠宝翡翠产品,但是产品的设计与香港产品仍有一定的差距。因此,内地消费者还不太接受。
一些香港翡翠经营者把在香港滞销的翡翠拿到内地来销售,内地不仅是他们的加工厂还是他们销售滞销产品的大卖场。这同样也证明了内地翡翠市场还有待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