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景

曾煊茗书法

　　曾煊茗是我的朋友，按年龄我当称他为兄长。
　　因了我供职的中国矿业报社曾在广西桂林举办过一次记者通讯员新闻业务培训班，我讲了一堂《矿业新闻采访与写作》，而煊茗作为报社特约的通讯员参加了这次培训，以后煊茗就一直对我以“老师”相称。尽管我多次“抗议”，但煊茗依然故我，这使我常常有一种汗颜之感——“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故而在我看来，作为老师，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该堪称为“师表”。而我只是一介记者，而且没有什么建树，岂敢匹配如此崇高的称谓。
　　煊茗兄言语不多。我认识他很长一段时间，也仅知道他是贵州省地勘局106地质队宣传科的负责人。偶尔他也会写些新闻稿用“伊妹儿”（电子邮箱）发给我，但从来不说是投稿，只是说希望“老师多多赐教”，发与不发，悉听尊便。一直到后来他用“伊妹儿”给我发过来一组书法、奇石及盆景的照片，我才知道，原本他多年以前尚在野外当钻工的时候，就有了这份闲情逸致，而且一直坚持不渝。
　　煊茗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参加工作的，一工作就被分到了106地质队的一个机台从事钻探工作，一干就是4年。众所周知，钻探工作在一年四季中有大部分时光是在荒郊野外度过的。这种工作劳动强度大，一天下来常常会累得精疲力竭。限于条件，钻探队的业余生活也是可想而知的，“晴天望星星，雨夜想女人”，除了喝酒、抽烟、打牌，就是睡觉。正是在野外最艰苦的这段时间，煊茗开始琢磨，不应该把业余时光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自己应该学点什么。慢慢地，他选择了练习书法，进而又对收藏奇石产生了浓厚兴趣。
　　从1982年末开始，练习书法便成了煊茗野外业余时间的主要消遣，越练他越觉得这野外的工作和生活原本也有非常有趣的一面。练书法，临摹是必不可少的。那时候，条件艰苦，要搞到几本像样点儿的字帖实属不易。但不知道煊茗想了什么招儿，反正他很快弄到了几本历代书法名家的碑帖拓本。尽管残缺不全，但煊茗将其奉为至宝。欲求真功，取法乎上。于是，王羲之的雄浑，颜真卿的敦厚，柳公权的体势刚劲，米芾的风神潇洒，赵孟頫的珠圆玉润，都成了他效仿的对象。据煊茗自己说，从1993年起从事宣传报道工作后，他之所以能用毛笔写得一手好字，书写橱窗、板报及各类标语游刃有余，得心应手，并常有书法作品在报纸杂志刊出，均得益于他在野外工作那段时间里打下的扎实的书法基本功。
　　但煊茗并不满足，他深知，就书法来说，无论是线条的粗细、刚柔、逆直、疾缓，还是墨块的大小、淡浓、虚实、枯润，都体现着书写者的思维走向、情感志趣、气质动机等。因此，要使自己的书法达到一定的境界，贵在“意在笔先”，凝思聚神。也就是说，要先陶冶情操，积年累月，才能在书法艺术动与静的相结合中，达到形貌神韵的最佳状态，进而达到修身养性的目的。
　　任何成功的艺术都有着相通的美学原理，都包涵着丰富多彩的生活气息，只要留心观察、感悟、应用到书法创作中去，就将大大提高书法作品的品味。于是，煊茗学会了从得天独厚的野外生活中吸取养分，尤其是自然现象中的坠石之奇、飞鸿之姿、惊蛇之态、绝崖之势等等万物情状，在他看来，都可以观点画而成线条，观其象而穷其美。
　　那时候，除了练习书法，煊茗对溶洞里、河沟边上形态怪异且富有灵性的石头也产生了兴趣。工作之余，煊茗总忍不住到驻地及机台附近的山洞里、小溪旁看看。发现奇特的石头，就忍不住捡起来，拿在手中反复察看，其中有百看不厌的就带回去观赏并收藏。“花若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每当遇到一块声、形、奇、怪皆备的石头，他的心里就涌出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如今被他命名视为至宝的“静候”、“岁月留痕”、“启程”、“拥抱”、“天然雕花石”等形态各异的石头，都是于工作之余在野外拾得的。
　　1984年被调回队部驻地遵义市后，煊茗又添了一个雅兴，那就是爱上了盆景。城里摩登的高楼大厦，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似乎难以吸引他的目光，撩拨他的心思，但花鸟鱼虫市场却是他闲时必去的地方。每逢双休日，他都会抛开一切家务，到这些市场上去看一看，逛一逛。煊茗尤其喜欢各种造型独特的盆景，遇到一钵好盆景，他总是要痴痴地看上半小时，完了还恋恋不舍，不忍离去。煊茗曾在市场上淘得一尊难得一见的好盆景，回家后他反复欣赏，品味再三，最后给盆景取名为“老树新枝结硕果”。日后，他又特意为盆景题诗一首：“红果绿叶色不匀，老树新芽闹残春；分明香滴金尘露，更比茶叶刺眼新。”喜爱之情，溢于其中！
　　书石盆景皆怡情，方寸之间尽乾坤。煊茗说：“多年来，我一直利用闲暇时间练练书法，玩玩奇石，逛逛花市，这些爱好能怡情养性，使我能以平和的心态去面对人生的得与失、荣与辱。”此言诚哉。事实上，无论当我们欣赏一幅内容优美、笔墨舒展，气势酣畅、布局合理的书法作品；还是在品玩一块质、形、纹、色俱佳的奇石；抑或是欣赏一尊奇峰壁立、灵秀清丽、跌宕多姿的盆景时，内心都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振奋和感叹。秦汉风月、唐宋华章、远古烟霞；草木花实、山欢水笑、世故人情，它们将不受时光空间的限制，不因名利地位的悬殊，洗涤一切凡心俗念，使人心中顿生一片空明。煊茗难道获得了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