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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山野岭中点石成金
——记“中国地热之父”任湘
http://www.chinamining.com.cn 2007年12月18日 作者: 汉 文 编辑:李晓娜 吴启华

摘    要
  ■新西兰专家由衷地说:“我代表联合国援助那么多国家地热项目,从来没有听到过反对意见,任湘是第一个敢和我顶的。我服了,任湘教授就是你们的地热之父,因为他对你们国家的地热资源了解得太准确了。”
  ■就这样,任湘带着一个切开的、隔一段时间就要往里充气的残肺重回内蒙古。在不到4年半的时间,他拿出了我国第一个成套的勘探报告。当报告送到聂荣臻手里时,聂帅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说:“不愧是任作民的儿子,没给你老子抹黑。”
  ■在短短的40年间,正是任湘这一代人带着毛泽东在前苏联题写的“开发矿业”的题词,奔波在祖国各地,使我国成为世界第三大矿产国,成为地热最丰富的国家。

  他的一生富有太多的传奇……
  任湘的父亲任作民是当年党中央总书记陈独秀的第一任秘书,母亲怀着他时被关进监狱,他出生没两个月,母亲就病故。任湘长到两岁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昏死过去,叔叔以为他死了,用草席裹着丢到了荒野,外婆哭喊着搂住他舍不得松手,他竟奇迹般地哭出了声,活了下来。
  20岁时,任湘在一年之间建了一个几千人的纺织厂。留学前苏联时,高尔基的秘书教他俄文。回国后,聂荣臻元帅让他去执行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野外,他的腋下被切个刀口,每周往肺里充一次气,把前苏联专家撤走后没研究出来的稀土放射论证出来。
  李鹏当总理时让他来教委工作,但他婉言谢绝,跑去研究地热。当联合国派人带着大笔资金援助该项目时,他竟拒绝了外国专家的意见,也就意味着资金流向他国。没想到,外国教授竟然称他为“中国地热之父”。
  在北京丰台西罗园任湘的家中,太多的传奇,与坐在面前笑眯眯的八旬老者对不上号。只有他用湖南话重复毛泽东对他说的“今天,我不能请你掐(吃)饭”时,才证明他非同寻常的经历的真实性。
“地热之父”的由来
  说起“地热之父”的由来,任湘说,那是一句戏言。那是源自1990年联合国援助中国地热项目的一次争论。一位新西兰籍的地热专家看了云南腾冲的一口世界惟一的大“滚锅”温泉,激动地要在里面打井,开发利用那地下98摄氏度的热水。任湘当时就笑了,说不行。
  任湘对中国大地的了解,几乎可以说每一块土地下构造怎样、埋藏着什么都一清二楚。他知道,在那里一打井,不仅地下热上不来,而且会把温泉水放掉,甚至要破坏腾冲其他地方的上百个温泉。新西兰专家说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可以打。任湘坚决地回答:“不行。”联合国的专家组说:“你们不同意,我们只好离开了。”任湘回忆说:“当时我就告诉他们,我可以不要援助,也不能做破坏这个世界闻名景点的千古罪人。”
  任湘是上世纪70年代担任北京地质局局长兼党组书记时开始研究地热的,国家科委“六五”至“九五”地热新能源规划都是由他主持制定的。上世纪80年代,任湘担任华北地热中心主任和地热委员会主任,足迹遍布各地,使全国3000多眼地热井得到开发,建起70多处温泉城。在他的主持下,探测到的西藏羊八井一眼高温热井温泉温度高达320摄氏度。任湘激动地说,羊八井深层地热开发利用之日,就是西藏经济腾飞之时。可见,对各地温泉的情况,他自然了解得比别人更清楚。云南那次争论结果是,联合国的专家并没有离去。执著的新西兰人经过一夜的研究,第二天一大早敲开了任湘的房间,说任湘讲得对,同意任湘的观点,他们错了。后来回到北京签字时,那位新西兰专家由衷地说:“我代表联合国援助那么多国家地热项目,从来没有听到过反对意见,任湘是第一个敢和我顶的。我服了,任湘教授就是你们的地热之父,因为他对你们国家的地热资源了解得太准确了。”
切开肺也要上高原
  任湘对中国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源自他接到聂荣臻元帅的一个电话。
  1963年,还在中国地质学院执教的任湘接到通知,让他立即到时任副总理的聂荣臻那儿去一趟。任湘到了负责国防科技工作的聂帅办公室,那儿坐满了人。聂荣臻说:“苏联专家撤走了,把资料也带走了,稀土放射没人搞了,当然,他们这个项目上也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全国研究稀土放射的教授就两个,而懂得地质勘探的只有你一个。给你5年时间,拿出稀土放射的论证报告。这儿坐着地矿部、冶金部、化工部的正副部长,科委主任,你要人、要钱还是要物就找他们,他们会对你的项目全力支持。”
  “什么时候?”任湘问。
  “明天。”聂荣臻不容置疑地说。
  两手空空而来的任湘领了这么一个重大任务,心里未免有点发蒙。妻子朱宏在湖南学习,三个孩子由他带在身边,短短5年时间要拿出前苏联专家没有做出的研究和评价。原地矿部部长何长工对任湘说:国家建设不能等你孩子长大,你走吧,孩子我给你管。
  任湘当然不会让部长给他带孩子,他将孩子交给养母丁祝华后,就带着集合全国近1/3的高级工程师的队伍上了内蒙古白云鄂博矿山,在漫山遍野开始了“和平时期打游击”的勘探工作。稀土元素在原子能反应堆的应用非同寻常。反复的实验化验,繁杂的数据分析,庞大的工作量,刚到矿上的第二年,任湘就累得大吐血。当时矿上的医疗条件差,任湘越来越虚弱,眼看就不行了,矿医院院长悄悄对医护人员说,给他准备后事吧。谁知任湘听见了,张口说:“给我个馒头。”院长很惊讶,说他还知道饿,不会死的。随即,聂荣臻的命令也来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任湘送回北京抢救。
  在北京通县结核病医院,医生说需要摘除一个肺才能彻底治好出血。任湘不同意,说我要搞勘探,少了一个肺怎么上高原。后来通过专家会诊,同意不摘除,但必须打开肺腔,往里充气,做个人工气胸。
  就这样,任湘带着一个切开的、隔一段时间就要往里充气的残肺重回内蒙古。在不到4年半的时间,他拿出了我国第一个成套的勘探报告。当报告送到聂荣臻手里时,聂帅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说:“不愧是任作民的儿子,没给你老子抹黑。”
传奇回归平凡
  任湘说:“我们这一代人是党培养出来的特殊人才。你说我是科学家,我在实验室里做的并不多,党政工作一直都抓;因为是党组书记,我不能评院士,我的许多战友、助教都是两院院士了。我的一生,管理占去1/3,教学占去1/3,野外勘探占去1/3,我是个三不像。”
  李鹏担任总理时,一次找到任湘,让他去教委主持工作。任湘谢绝了老同学的好意。他说:“我不是当领导的料,还是当我的总工吧,可以做点实事。”
  在延安长大的同学中,任湘和罗亦农之子罗西北、彭湃之子彭士禄是公认的三个一心只想做研究,不愿当官的人。他们三个也是志趣相投的酒友。
  晚年的任湘得到一个“地热之父”的名头,也是对他一生业绩的回报。因为在短短的40年间,正是任湘这一代人带着毛泽东在前苏联题写的“开发矿业”的题词,奔波在祖国各地,使我国成为世界第三大矿产国,成为地热最丰富的国家。
  任湘说:“罗西北是货真价实的‘中国水电之父’,彭士禄是名副其实的‘中国核潜艇之父’。与他们相比,我算不了什么,往我头上戴‘地热之父’的高帽,他们会灌我酒的。”
  如今,三位好友中,罗西北走了,彭士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但两位酒友聚在一起,不管酒好酒孬,仍是不醉不归。“人的一生中,有几个人能真正遇到让自己不醉不休的知己呢!”传奇的任湘在老友重逢的陶醉中,尽显他平凡率真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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